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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帅”聂荣臻
发布时间:2019-08-05 

聂荣臻元帅晚年曾说,自己打了一辈子的仗,没受过一次伤;搞过地下工作,没有一次被捕过,算是命大福大之人。1992年5月14日,聂荣臻于睡梦中悄然仙逝,享年93岁,是最后一位去世的元帅。因而,人们称聂荣臻为“福帅”。聂荣臻的女儿聂力说,父亲走后,她常常梦见他:在居住了43年的老院子里,他坐在那辆旧轮椅上,置身于明丽的阳光下,微笑着望我一眼,一言不发。而后微微抬起头来,深邃的目光望向湛蓝的苍穹。不知有多少次,我梦中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姿势……

慈祥、睿智、富态的聂帅形象栩栩如生。在聂力的记忆中,父亲的跌宕人生亦清晰依旧。

 

海外求学6年

 

1899年12月29日,四川江津(现属重庆)吴滩场,一户聂姓人家传出婴儿清脆的初啼,这个孩子就是聂荣臻。熬过了困难的童年时代,聂荣臻成长为一名少年。虽然家徒四壁,但父母仍尽全力让儿子读书。“父亲学习非常刻苦,一丝不苟。他的故居里至今还保留着当年用过的一个笔筒,上面刻着两个字:破睡。意思是上课的时候不要打瞌睡。”聂力说。1917年,18岁的聂荣臻考入江津中学。1919年11月的一天,他与广安邓希贤(后改名为邓小平)等热血青年一道,登船远赴欧洲。这一走,他再也没能见上父母一面。父亲于1933年去世时,聂荣臻正在中央苏区率军反“围剿”;而1935年母亲去世时,聂荣臻正在长征途中……

 

“潜伏”中的爱情

 

1927年,广州起义失败后,聂荣臻来到香港开展地下工作。长达4年的地下斗争改变了他的性格,平时活泼开朗、爱说爱笑的他,变得惜言如金,说话慎之又慎。这与他在地下斗争中形成的保密观念有很大关系。在香港,聂荣臻度过了一段艰苦卓绝的岁月。然而,一位秀丽聪颖的女性却让聂荣臻的生活充满了温馨,她就是在香港担任机要交通员的女共产党员张瑞华,二人在战斗中相识相爱。1928年4月,党组织批准了他们的婚姻。这年聂荣臻29岁,张瑞华19岁。组织上规定,搞地下工作的同志,男的每月发15元费用,女的每月7元,每人另有3元交通费。这点收入在香港并不算多,而且他们要不停地外出,生活非常困难。整个夏天,聂荣臻只有一件绉纱短袖白衬衣可穿。有一次,张瑞华提出让聂荣臻陪她到附近的商店逛逛,聂荣臻以为妻子想买衣服,就陪她去了。到了商店,张瑞华却让售货员拿过一件男式短袖衫让他试穿。聂荣臻明白了妻子的意思,他真的不想为自己破费,可又拧不过,便灵机一动,凑到妻子耳边悄声说:“有情况……”说罢,拉着妻子匆匆离开了店铺。

 

三次虎口脱险

 

“父亲在香港曾经数次历险。”聂力在其回忆录里详细记载了父亲三次遇险的情形。

第一次是在结婚前。聂荣臻和恽代英、叶剑英碰完头,刚回到住处,一进门口,就看到他雇请的阿姨正把他的行李往楼下搬。聂荣臻感到十分奇怪:她为什么搬我的行李?但警惕性驱使他没有吭声。那位阿姨是个好心人,机警地给他递了个眼色。聂荣臻知道出事了,从容地脱离险境。事后得知,广东省委机关被敌人破获,特务在搜查时见到一张写有聂荣臻住址的小纸条,便闻风而动扑了过来。由于阿姨的机警,使聂荣臻躲过了一劫。

第二次遇险,青年团正在一个秘密地点开会,聂荣臻也要参会。他去会场的途中因事耽搁了一小会儿,等他赶到时,看到一群面熟的人正往楼下走。他们都是来开会的呀,怎么往下走?聂荣臻立即意识到,他们被敌人控制了。他镇静了一下,表情轻松大摇大摆地继续往楼上走,和敌人擦肩而过,反倒没引起怀疑。

第三次,聂荣臻遇到了叛徒。地下工作者经常外出,那时香港主要交通工具是有轨电车,而且只有一条有轨电车线路,他们频繁乘坐电车,很容易碰到特务或叛徒。那天聂荣臻上了电车,突然看到有个人的眼神不对,聂荣臻知道遇上叛徒了。这个叛徒也认出了聂荣臻,还冲他点了点头。聂荣臻明白情况不妙,如果他上前动手就麻烦了。怎么办?情急之中,聂荣臻迅速挤到门口,瞅准时机,纵身从行驶的电车上跳下来。那时香港电车的车门是不关的,做秘密工作的人,重要的一条是要学会跳车。

在地下斗争中,聂荣臻还养成了听大街上脚步声的习惯。香港的警察穿的是皮靴,走起路来“咔咔”响,很有节奏,老远就能听到,他外出执行任务,尤其是在夜里,一听到这种声音就及时避开。“父亲总结道,马虎大意的人不适合白区工作。有不少好同志就是因为粗心大意,白白牺牲了自己。悲剧的发生,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与女儿分离14年

 

1930年聂力出生。当时张瑞华难产,在一家慈善医院进行了剖腹产。“我出生后的第三天,父亲才来到医院。”聂力说,这些都是后来妈妈告诉她的,“父亲是空着手来的,没带任何东西。并不是他粗心大意,而是他太忙了。而且没说几句话又走了。”“父亲一辈子都是个细心人,惟独因为忙,对小时候的我关心太少。”聂力出生一年以后,聂荣臻就远赴中央苏区,离开了母女俩。

1935年,上海的党组织又一次遭到严重破坏,上级决定分批疏散地下工作者。张瑞华因此需调离上海,而此时聂力年龄太小,党组织从安全考虑,决定将聂力留在上海,与党组织负责人毛齐华的母亲生活在一起。聂力开始了艰苦磨难的童年生活,她很早就学会了干活,平时吃不饱穿不暖。“没人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和父母分开时我还那么小,自己也不记得。有人见我没爹没娘,就叫我野孩子。”周恩来始终关注着聂力的命运。1946年4月,周恩来委派毛齐华亲自去接聂力。当年的4月16日,聂力被带到张家口军区首长的驻地。至此,分离了14年的一家人终于在泪水与欢笑中团聚。“当时,我怕认错人,连忙取出放在贴身衣服里、叶剑英伯伯送我的父亲相片来比对。父亲大笑说,‘好好看看,像不像啊?’我激动得扑倒在父亲怀里,又是哭又是笑……”

 

“聂荣臻是个厚道人”

 

对于十大元帅,毛泽东基本上都有过评价。比如评价彭德怀“谁敢横刀立马,惟我彭大将军”,评价叶剑英“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等等。1958年,在一次军委常委会议上,毛泽东说“聂荣臻是个厚道人。”“毛泽东评价我的父亲是厚道人,不会是凭空臆想出来的。他一定是通过很多细节观察出来的。在毛主席主政的漫长岁月里,他一定发现那个叫聂荣臻的人总是很谦逊、含蓄,从不去说别人的坏话,总是少说多干,能忍则忍,谨慎为佳。”聂力说。解放初期,聂荣臻代理总参谋长时,有一天毛泽东把他叫了去,一见面就猛批,原因是毛泽东认为一封比较重要的电报没经他看,总参就以军委名义下发了。毛泽东严厉地说:“以后不能越权,凡是以军委名义发的电报,一律先送给我看以后再发。”

“父亲当时就知道主席批错人了,他却没有吭声”。后来,工作人员在翻查前一阶段的电报时,发现毛泽东批评的那封电报是军委办公厅主任张经武以军委名义下发的,而不是聂荣臻批示下发的。有人怪聂荣臻,为什么不和毛主席讲清楚,背了黑锅。聂荣臻说,讲什么呀?以后都注意点,不再出现这种事就是了。张经武得知事情的真相后,大为感动,说:“聂总这个人,真好!”

1967年初,“三副四帅大闹怀仁堂”,聂荣臻对林彪、江青一伙打击迫害干部子弟的恶劣行径十分愤慨。他说:“你们这种‘不教而诛’的做法是极其错误的!不能为了要打倒老子,就揪斗孩子,株连家属,残酷迫害老干部,搞落井下石,这就是不安好心!”不久,康生指责叶剑英曾经讲过“不教而诛”。聂荣臻专门给毛泽东、林彪写了一封信,澄清这句话是他说的,与叶剑英没有关系。这让叶帅很受感动。据杨成武将军回忆,1967年7月下旬,毛泽东当时在南方巡视,他向毛泽东请示出席“八一”建军节四十周年招待会的人员名单时,毛泽东指示,军队几位元帅都要出席招待会,并对几位元帅作了评价。谈到聂帅时,毛泽东又说道:“聂荣臻是个厚道人。”聂力说,“一些在‘文革’中曾整过父亲的人,父亲后来也没有为难他们。他说,事情过去就算了,当时情况复杂,黑白颠倒,做点错事有时也难免。”

聂荣臻对子女一贯要求严格,曾大力呼吁“今后考核干部时,也把他对子女的教育情况列为德才表现之一,认真考核。把这一问题看得重些,才能引起足够的注意。”又说:“如果不正之风在家庭里代代相传,那就不要多久,我们民族的精神、党的优良传统都将荡然无存,岂不可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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